第55章 執念不散
是日冷風乍起,白日微醺,明晃晃的陽光也沒了溫暖,宇文席身穿一襲狐裘長袍,手裏依舊抱著那個多少年都照樣飄香的手爐,在修寧山莊門口衝著上馬的三人擺了擺手。
浮華人世,紛紛擾擾,離離散散,聚聚合合,都不過是彈指一瞬間的事情,無情才能長久,有情方是苦短,而人間人踽踽前行,誰都跳不出世間事,就連宇文席也隻能尋得心中安寧,堪不破長久。
石音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修寧山莊經年累月的寂靜終於又要重歸安定,他們三人闖入攪擾一段是非,如同往平靜湖麵上扔了數枚石子,驚得魚群驚躥,已經夠打擾的了。
在世間經受一種叨擾,未嚐也不是一種修行。宇文席語氣終究還是平平無奇,石音感謝他救命之恩,就隻當是還了當初那個人情,垂眸下去端茶的時候浮現一絲笑意。
若是顧則煦在的話,說不定會說上一句“教條真多”。
“若是日後心不定了,修寧山莊隨時歡迎你來小住一段日子。”宇文席眉眼彎了彎,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,“這世上能安心度日避世的地方並不多。”
“那麽多謝宇文莊主。”石音起身拜別。
她隱隱有種預感,說不定半年而後,說不定幾年而後,她真的會回來,而那時候心中的所思所想、所困所擾怕是會完全不同。
就如她現在,難過的是為和雲楚璧對她的驟然疏遠淡漠,這種突然的感覺十分不好,就好像是長長久久習慣了攀附一件東西,忽然沒了著力點,茫然無措又束手無策。
一行人回十方塢複命。
石音自然是隱去了苗月那一重緣由,隻說明夜處未能尋得生死契一類與墨梵城勾連的證據,怕是他們疑心過重,估計需要重新理清思路。
方知姌正在案幾前下棋,聽她這麽說頭也沒抬,指尖摩擦了一下圓潤的棋子,想了想道,“既然如此,那便是算了,最近武林之中因為這件事齊齊聚在十方塢,你要不要去見見淮初。”
石音心裏一驚,“淮初師兄怎麽了?”
執棋的手一頓,方知姌驚詫地看著她,“你不知道啊?我還以為你知道。”驚訝的神情如同掠過池塘的蜻蜓,稍縱即逝,“蕭淮初當初在四方陣一役中被業火傷了經脈,每當數九寒天格外怕冷,眼下怕是門都不敢出,也是,你要是知道,得多大的心才能拋下他和雲楚璧走啊?”
石音,“……”
沒有任何一個人告訴她。她道了句“告辭”,往蕭淮初住的院落裏麵去,卻在院門外來了個急刹車,轉頭去了後廚端了點熱豆汁來,聽見蕭淮初在裏麵翻書的聲音,篤篤敲了幾下門。